等林弘仲说完,多明戈咽口唾沫道:“我们花了那么多钱,结交了那么多朋友,难道就没人能保护我们吗?”

“这就是他们的阴毒之处,先从上头瓦解了我们的靠山,然后才在下面搞小动作。”林弘仲叹了口气道:“总之别想了。现在事情已经彻底闹大,谁替我们说话谁就是卖国贼,老百姓会往他家院子里扔大便的!”

“上帝啊,我们是冤枉的!”多明戈愤懑大吼。

“上帝管不着大明朝,你叫破喉咙也没用!”林弘仲皱眉道:“总之大明自有国情在此,现在非但没人会帮我们说话,人人还争着落井下石,咱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糟!”

“难道就没有补救的办法了吗?”多明戈憋闷道。

“有,我一进来就说了。”林弘仲又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。

“你是说开战?”多明戈盯着烛光中血红夺目的酒液,嘶声道:“和江南集团?”

“当然了,难道要跟官府打不成?”林弘仲点点头,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的酒液道:“回来路上我想清楚了,现在总督巡抚都站在对面,我们一味示弱收买,都很难达到效果了。那么就只有展示我们的力量了!”

“其实关键还是总督大人,他是丞相大人跟前最炙手可热的大将,只要他能回心转意,官场那帮墙头草就会,就会重新倒向我们的!”说着他站起身来,咬牙齿去道:

“总督大人的需求我很清楚,一个是钱,很多很多钱;另一个就是要对他有用。所以那老棺材瓤子肯定是一面重金贿赂,一面吹嘘他孙子的舰队如何如何强大,不在我们之下!”

“不可能,他们三年前才组建,是靠着仿制我们的船,才开始建造盖伦船的。”多明戈轻蔑道:“而且是三艘不伦不类的小型盖伦船。其实就是造出大一倍的盖伦船又怎样?海军是个高度依赖积累的兵种,我们葡萄牙帝国战无不胜的皇家海军,自恩里克王子殿下奠基以来,已经传承了一百五十年,这才是我们最大的财富。就连不可一世的奥斯曼帝国,都数次惨败在我们脚下。那‘赵公子’三年就想赶上我们一百五十年?简直是天方夜谭!”

说着又恨恨补充一句道:“就算有平托那个叛徒帮忙,他们也休想在一百年之内,与我们伟大的皇家海军抗衡!”

“说得好,我也是这么想的!”林弘仲语气有些激动,与有荣焉道:“但那些明国官员自大成性,他们不愿接受自己国家有任何地方落后于外国。这才是那殷总督轻易相信赵家人的深层原因——他们总是觉得自己人更强!”

说着他向多明戈举杯道:“所以你要证明给殷总督看,他是错的!那赵公子的船队再大,他也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!这次之后殷总督就会彻底认清,郑和之后再无郑和,大明在海上已经彻底变成弱者了,要想保持广东沿海太平,就只有跟我们合作一途!”

“说得好!”多明戈也被他调动起情绪,起身与他清脆碰杯道:“我本来还在犹豫,到底是现在跟他们决战,还是等到明年再说。现在我决定不等了,就靠手头的力量,把江南舰队撕个粉碎!”

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阿方索少校,闻言面色微变。

去年秋天,作为停战协议的一部分,他得以获释回到了澳门。

按照欧洲的传统,被俘的贵族军官获释后,依然可以继续领兵,并不会被追究罪责。但葡萄牙海军情况略有不同,一是他们战绩辉煌,百战百胜。二是他们人口太少,所有战舰和水兵都很珍贵。所以从荣誉和现实角度,葡萄牙人都很痛恨失败。他们唾弃为皇家海军带来失败者,甚至会审判负主要责任的军官。

所以平托上校才会吓得不敢回来。

阿方索少校尽管得以继续担任东方美人号的舰长,但他对被俘经历讳莫如深,在给司令官阁下的汇报中,也只说是因为天气和平托上校太过大意,让舰队处于失去动力的状态,眼睁睁看着明国人的火攻船包围了果阿公爵号和东方美人号。

为了避免澳门舰队的两大主力,被如此稀里糊涂的烧毁,平托上校选择了投降……

既然一切都是偶然,当然要回避掉失败的必然因素。所以他完全没有提及江南集团舰队猛烈的炮火,和训练有素的军队,以及那恐怖的生产能力。

他更不敢提,东方美人号是被人家拆开过又装起来的……

现在听到司令官阁下要提前开战,他当然会感到一阵恐惧了。

堂堂皇家海军,居然会想起对方就害怕……可见当初海警舰队给这位年青的贵族军官,带来了多大的打击。

“阁下,您不是更倾向于,等地中海决战分出胜负再说吗?”阿方索忍不住出声道。这其实是他极力主张的,才几度让多明戈忍住了向江南集团复仇的冲动。

“那是建立在澳门安好的前提下。”多明戈少将冷声道:“但现在,我们的敌人要把我们的东方之珠夺回去。如果失去了澳门,我们在远东半个多世纪的努力,都要化为泡影了。这是印度的副王殿下都无法向国王陛下交代的!所以我们必须立即为保卫她奋起反击。这不是二选一,而是只有一战,明白了吗少校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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